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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杂记(二)

美丽的稻穗


 


那金黄色的波浪


是我们美丽的稻穗


欢喜呀欢喜


大家一起来歌颂


赶快写信给远在南洋的兄弟


一起来庆贺


   ——卑南族民谣《美丽的稻穗》


 


 


在广州生活,对四季已经麻木了。高速大巴走到半路,才发现到处都是金黄的稻浪,原来正是秋收时节。我问羊羊:


“你知道米是哪里来的吗?”


“商店里买的。”


“那在进商店之前呢?”


“……”(吐了吐舌头,没有回答)


“这些稻谷收割后,晒干,送到加工厂加工后就变成大米了。”


真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于是到汕头第三天,就带着三个孩子去海边看稻田。


广州现在到处红花绿叶,温暖如春。但到了田里,就知道秋意已深。金黄的稻谷,已经有一半以上收割了。空荡荡的原野上,停着许多觅食的白鹭。秋水浩汤,草木渐凋,灰白的芦花在风中飘摇。远处的红树林,在湛蓝的天空下,红得特别鲜艳。孩子们在田垄上撒欢。羊羊不断地捡树枝扔到河里,看流水带着它们流过桥洞。连流动的活水,都让他觉得新鲜。我贪婪地捕捉着空气里稻谷的香气。我也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这么近距离与稻穗接触。


小时候我多么痛恨收割稻谷,锋利的稻芒会割痛我的手,猛烈的阳光会灼伤我的皮肤,弯了一天的腰,那份痛楚,非言语可以表达。但我看到的最美的星空,就是在午夜海边的稻田里(为了避开毒辣的太阳,有时要在夜里收割)。满天星斗灼灼,金黄的稻浪蛰伏在无边的黑暗中,秋田的唧唧,镰刀沙沙的声音夹杂着乡亲们粗声的交谈,天地间充满着丰收的喜悦:


“那金黄色的波浪


是我们美丽的稻穗


欢喜呀欢喜


大家一起来歌颂


赶快写信给远在南洋的兄弟


一起来庆贺”


我不知道现在的丰收,能给农民带来多大的喜悦。现代的政治经济格局的设计,已经使农民失去话语权。一担稻谷里面凝结的天地精华、汗水、泪水,并不比一个LV包少,但一个LV包的价值,却超过几十亩稻田一年的收成。每次看到韩国农民血性的游佳节又重阳行,总会特别被打动。但中国农民呢,甚至没有游佳节又重阳行的权利,它们只能默默地承受着盘剥,被生活驱赶着,离乡背井,去成为富士康流水线上的一个镙丝钉,去承受全球化的绝望,去成为第N个跳楼者。


我虽然不是反现代化主义者,但一直不是科学主义、现代化的拥趸。对这个在全球化、现代化中永往直前的年代,我总是抱怀疑的态度。究竟什么对生命更加重要:干净的空气和水、简单自然的食物、宁静质朴的心灵?还是LV包,PRADA衣服,环球旅行?我们似乎不能回到粗布裹身的年代,但无节制的物质主义年代会把五十几亿人类带往何方?会不会有一天,所有的资源都被耗尽,所有的河流都被污染,我们哪怕想刀耕火种,从头做起,已经无可耕之地?现代化是一支不能回头之箭,不知终点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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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杂记(一)

     趁着亚运假期, 带羊羊回了一趟汕头。平时的生活,并不觉得匆忙,但一旦决定回老家,就会觉得,疲惫自身体深处的每个细胞渗透出来,非躺在妈妈身边,深深沉沉地睡一觉,无法解这累积好久的疲乏。在广州上学,工作,结婚,生子,已有十几年了,足迹踏遍这座城市,对它的熟悉已经超过澄海、汕头,甚至巨变中的家乡。但这里似乎是个与生活博击的地方,可以放下武器,御下盔甲,一睡方休,不知今夕是何年的,始终是在妈妈身边,那个有“莲花山的影子倒映在千水之上”的地方。在广州生活久了,会滋生出许多布尔乔亚的KITSCH,在家乡,正好可以挤掉一些“城市化的泡沫”。


   


                    抛锚靠岸


 


洁阳说:我们都是还没有断奶的孩子。对妈妈的依恋,从出生到现在,似乎没有随着成长而消逝,反而内化为灵魂深处的安慰。快三十四岁了,扮演的角色越来越多,责任越来越重,但一旦回到爸爸妈妈身边,我就只是他们的小女儿,我只需坐下来,安享那满得溢出来的溺爱,安享在他们身边的静美、圆满。


象妈妈这代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出生的人,吃苦似乎是人生的必修课。外公是个勤劳却善于享受的渔夫。他抽烟、喝酒、耽于美食。这些嗜好,在消费主义的城市里几乎成为美德,但在旧中国,对于底层的家庭,却无异于是灾难。尤其是外婆一辈子育有十一个儿女。家里一群孩子嗷嗷待哺,全靠外婆一个人勾花、打杂工,独力支撑。家里无米下锅,外公还要赊帐喝酒。但外婆性情特别好,从不会让生活的重担在脸上留下悲苦的痕迹。


妈妈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分担外婆的重担。她继承了外婆的乐观和坚韧,最重要的是,对美好事物的敏感。(这种敏感非常重要,尤其在压力和重担之下。如果没有它,就没有希望,生活将退化为生存)。而她,又比外婆更聪明、能干、有魄力。冶叔曾评价妈妈:生为男的,能出将入相;生为女的,就像王熙凤一样把家管得井井有条。的确,在那个普遍贫穷的年代,妈妈和爸爸胼手胝足,凭他们的智慧和勤劳,让我们兄妹三个人远离物质匮乏,并接受了他们所能提供的最好的教育。我们一直都以他们为傲。


如今我们兄妹三人都已在城市里挣得一席之地。但在这个以“无恩规则”运转的城市里,(杨腓力语)我们反而常常陷于迷惘。我们天天朝着“更高、更多、更好、更奢华、更……”的目标狂飙突进,忘记来时的路。当我左冲右突,疲惫不堪的时候,坐在爸爸妈妈的身边,喝着刚沏出的功夫茶,听他们闲话桑麻,吃他们全心全意煮出来的简单饭菜,就会觉得世界又恢复小时候的静美,仿佛漂泊许久的水手,终于可以抛锚靠岸,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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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ystem Generate536


 


可能是由于羊羊放暑假的关系,这个月看的书几乎全跟儿童教育有关。


羊羊放假前,小谭向我推荐了“小巫论坛”。于是向朋友借了小巫的三本书:给孩子自由中西理念冲撞中的早教》(修订版)、《和孩子划清界限成功训育儿童自律的法宝》和《跟上孩子成长的脚步国际化视野中的教育感悟》。〈和孩子划清界限〉写得比较好,对四岁孩子的心理特点,行为特征的分析,层层深入,思维清晰,条理分明,对有四岁宝宝的母亲,很有参考价值。但〈给孩子自由〉和〈跟上孩子成长的脚步〉(《和孩子划清界限》的一些地方)却让我觉得很不舒服。作者仿佛掌握了绝对真理,手握金印,把与她教育观念相左的母亲和幼儿园教育出来的孩子都盖上印鉴:不正常儿童。我想,儿童的参差多态,才构成儿童世界的丰富美丽。在“小巫儿童”和“不正常儿童”之间,有非常非常多小巫不能理解也不会知道的幸福儿童。妈咪们在看小巫的书之前应该有这样的自信:我才是最了解、最爱、最希望孩子幸福的人,因此最知道怎么教育自己的孩子,别人的观点,可以借鉴,但千万不要当成圣经。否则还不如不看。


因为小巫的抛砖引玉,我又看了〈养育男孩〉([]史蒂夫·比达尔夫著)、〈男孩的脑子想什么〉([]迈克尔·古里安 凯西·史蒂文斯著)和〈少有人走的路〉([]斯科特·派克著)。前两本很值得家有男孩的家长读一读。它们让我找到看〈辅导室的亲子故事〉那种感动。作者没有站在道德制高点和掌握真理的优越感。而那种谦逊,是出于他们对孩子心灵的全面了解和真切的爱。〈少有人走的路〉是一本针对成年人心理成熟问题的书,刚刚看了几十页,已经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一本好书,适合所有成年人尤其是为人父母阅读。


孙瑞雪的〈捕捉孩子的敏感期〉是一本读迟了的书。如果早些读,可能会使羊羊更顺利地渡过一些明显的敏感期,而我也会少一些焦虑。因为这本书,我决定更系统地读一遍蒙台梭利的书。


在羊羊一岁前有一段时间狂热地看各种早教书籍。但〈卡尔·威特教育全书〉使我对早教的热情冷淡了下来。老卡尔·威特不厌其烦地介绍了他如何把一个出生后有些先天不足、痴呆婴儿培养成举世瞩目的“神童”。但我看到的,却是一个被父亲剥夺童年快乐的可怜少年。最近在网上看了〈卡尔威特的真莫道不消魂相〉,作者通过搜集到的各种资料,发现小卡尔威特等五名近代以来欧美历史上非常有名的神童成年后成就参差不齐,但家庭生活方面都非常不幸。这种不幸,来源于在早期教育中,致力于智力的培养和知识的灌输,忽视了社会情绪的发展,情商方面极其低能。而过早成名,又使他们一举一动暴露在公众视野中,承受着无可名状的压力。这使我非常庆幸,没有愚蠢地对羊羊进行早教。感谢卡尔·威特,让我对“培养神童”这样伟大的理想早早地免疫。


这段时间儿童教育书籍的狂轰滥炸,使我更坚定:父母的责任,是让孩子的身心健康发育;给予孩子足够的爱和宽容,让他们无拘无束地游戏和玩乐,是父母送给孩子最好的礼物。学习多少知识和艺术技能,那要让孩子自主去选择。
    前段时间看一篇关于美国平民教育的文章,说在美国,把博士培养成木匠是教育的失败,把木匠培养成博士也是教育的失败。顿觉醍醐灌顶。刻在古希腊阿波罗神庙上有一句著名的箴言:“认识你自己!”这也是苏格拉底提出的一个重要的哲学问题。对孩子的教育,是帮助他发现自我,认识自我,实现自我,完善自我,而不是设一个框框,来把他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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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游记

         比萨 17/9---18/9
    细雨迷濛中,我们终于离开法莫道不消魂国,抵达了比萨城。一路上都是亭亭如盖的罗马松。在法莫道不消魂国,我爱上了梧桐树,意大利使我爱上了罗马松。它挺拔、峻俏,但像伞一样张开的树冠竟有几分妩媚。嫩绿的树叶,十分清新可喜。跟中国松苍劲的墨绿,是非常不同的韵味。
    我们宿在比萨城外,小桥流水,竟然有垂柳依依,一幢幢灰白简朴的独立屋静默立于雨中,竟有几分江南水乡的味道。院子里种的花草,竟有好多是认识的。如他乡遇故知般的亲切。比萨的乡间,大理石的教堂,或哥特式、或罗马式,青石板路,很有中世纪的味道。
    刚好是中秋,我们放下行李,就找了一家小酒馆喝酒。因为下雨,走廊上只有我们一桌,可以放开说话,我们吃着简单的意大利食物,喝着红酒,檐间雨滴声声,酒不醉人人自醉。
   
1比萨1


1比萨2
  与比萨斜塔相比,我似乎更喜欢小酒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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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中的羊羊和“小妈妈”

    周二下了班去接羊羊,走回家的路上,羊羊和我抢着靠公路外侧的位置。我问:“羊羊,你为什么要走外面啊?外面危险。”


他说:“因为外面危险,所以我要保护你啊。”


瞬时的感动,无法用言语形容,不枉我生你,疼你这么多年。


     我紧紧地搂着他:“你现在还小,还需要妈妈保护你。当然你也是可以保护妈妈的。但可以用其它的形式。你知道妈妈为什么不让你走外面的道吗?不是妈妈不需要你保护。而是你走外面,比妈妈走外面危险。妈妈长得比你高,那些车看得到我,但看不到你,碰到你,那怎么办呢?等到你长得跟妈妈一样高,或者比妈妈更高,妈妈再让你走外面的道,好不好?”


羊羊乖乖地点头。搂住我的脖子,在我脸上亲一口。“小妈妈。”又让我再一次感动得简直是震憾。


接着还有第三波。“妈妈,你知道我最想要的礼物是什么吗?”


“一辆漂亮的车模?”


“不是。”


“一辆途观汽车?”(这是他最近最喜欢的汽车)


“不是。”


“猜不出来了,是什么?”


“就是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改用很老成的语气)这就是生活。”


  后面一句,不知从哪里学来的台词,最近经常挂在他嘴里,又可爱,又好笑。


 


今天早上,奶奶外出晨练,钟巍洋忙帮其找鞋,奶奶说谢谢。钟巍洋说:“不用谢”接着顾盼自雄地说了一句让我差点笑喷的话:“现在,一个小孩都能搞定照顾老人这么难的事情了。”


孩子的成长,仿佛在一夜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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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那夜的荷花池

“洋洋妈说,时常想起,那年那夜的荷花池和后花园,我又何尝不是?那是我们内心的花园。15岁,出花园,身子出来了,心和意和魂却一直不肯出来。还想念,外公屋顶上所看到的莲花山“花瓣”,想念很久很久以前,莲花山的影子倒映在千水之上。


这是洁阳的博客上的文字。而就在昨夜,我竟然无意间找到一封十二年前,写给她的,但不知为什么没有寄出去的信。那是大二的暑假,最低潮彷徨的时候,准备第一次实习,对未知的世界充满恐惧。但却知道无论如果必须面对。就像洁阳说的:“身子出来了,心和意和魂却一直不肯出来。”


洁阳:


每天清晨醒来,总要挣扎许久才知身在何处。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失去纯纯粹粹地快乐的能力。爸爸妈妈的爱,哥哥姐姐的理解,乡村生活的恬静美丽,朋友们的友谊,这些一直是我快乐的源泉。但现在我明白,这些绝不是我仅有的世界,外面有一个很丑陋的世界正张着大口等着我。


昨天,和妈妈聊天。妈妈一直在为姐姐的男朋友的未来担忧。我说:“妈妈 ,人生就像一场无休止的接力跑,你的棒已经传给我们。该怎么跑是我们的事。”我不知道这样说是安慰她还是让她失望。每一个父母都希望一切痛苦都由自己承担,让子女安安乐乐地幸福生活,让他们承认子女们也要随自己所受的痛苦这个事情,真的非常残酷。但这是真莫道不消魂相,总须有大白的时候。这也明白了为什么,每想起《归去来兮辞》就禁不住滚滚热泪。或许从很早就明白,既已婚出走便无以回归,归去只是诗里的事情。海德格尔一直想为人类开辟一条归路,但我觉得,他的精神内核是西西弗斯的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勇气,而不是普罗米修斯的理想主义。


今天清晨醒来,才六点。第一缕阳光慢慢爬进窗子,我打开耳机,里面正播放着THE BEATLES的歌。他们是几个拒绝长大的孩子,他们一直沉湎于童谣般的茫然不知所云。他们的歌声充满着清新的阳光味。我轻轻地下床,小心翼翼地赤足踏着阳光,很怕它会吱地一声溜走。


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很想念你。等实习完了我再去找你。


后园里的荷花打了几个蕾,我真怕它们长得太快,不等我回来已经谢了。”


 读这封没有寄出去的信,真让我心惊。那段灰暗的岁月,我至今想起仍心有戚戚,但从信里,我发现竟有如此沉痛的悲伤。那个暑假的实习,我终究当了逃兵。一个半月的实习期,我半个月就逃离了。那时候,我不知是不是有一些交流障碍,与陌生人打交道,总觉得困难重重。所以很害怕必须以记者为职业。所以接下来的那一年,我修读了双学位。学的是会计。我想以专业逃避现实。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在这个“丑陋的世界”里混迹了很多年,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可怕。仍带着大学时的世界观,我居然平平安安地混到今天。但“不如归去”的念头却时时会泛起,那年那夜的荷花池和后花园,莲花山的影子倒映在千水之上。”那是我的伊甸园,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外面无论怎样风雨如晦,仍可在父母的羽翼下一晌贪欢。15岁,出花园,身子出来了,心和意和魂却一直不肯出来。到今天,仍然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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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为什么一定要上学?


羊羊似乎已经适应了小学的生物钟,以出乎我意料的速度。


每天710在闹钟声中醒来,720闹钟再响中起床。(每天临睡前自己定的闹钟),用十多分钟洗脸刷牙穿衣服,740不到出门,到学校还不到八点钟。(我准备让他把起床的起间调整为730了)。有时候起得早,还能抓紧时间看一集《猫和老鼠》,或看半本书。


下午四点钟放学,在外面玩到五点半回家。回到家自由活动,(通常都用来玩电脑游戏),六点多吃晚饭,洗澡。七点钟左右开始写作业。作业不知道算不算多,一到两页的数学练习题,语文也有教辅练习题,每天还要写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行(每行八个)的拼音。通常磨磨蹭蹭地写完所有作业,需要一个小时多一点的时间。(刚刚开始我会守在旁边,现在不让我看了,让我在一边看书,写完再让我检查。)然后又是自由活动时间。看书、看碟、玩游戏、吃夜宵……930洗脸、刷牙,然后上帘卷西风床。再看一会碟或书,1030之前都会睡着。


周五周六的晚上,会疯到十二点多还舍不得睡觉,颇有“秉烛夜游”的劲头。


除了作业用的时间多一些,其它似乎跟幼儿园没多大变化。最大的变化是:羊羊的心里开始有了时间表。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他又离童年远了一步。


我的小学是怎么过的?


那是一座乡村小学,却与北大同岁。是乡里的开明地主响应戊戌变法创办的新式学堂。我上学的时候,它已经有近九十年的历史,仍设在祠堂里。冬冷夏热,光线幽暗,设备简陋。但小孩子是不会在乎这些的。我们只在乎院子很大,足够我们跳橡皮筋,拍皮球、……课堂枯燥无味,但下课十分钟可以争分夺秒地玩。放学了也要疯到天快擦黑才回家。作业肯定不比羊羊现在少,但记忆里并没有关于作业的痛苦回忆。可能乡下的孩子,比较皮实。


学校开始变得让人留恋,是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很自然地进入青春期,交到了终生的知已,开始通过文字领略人世间的美好和忧伤。我们一起看书、听歌、交流各种秘密。在校园外的田野里散步徜徉,在雨中漫步,骑车去镇上买书,在月夜里听阿冰的哥哥拉小提琴,感动得热泪满面,偷偷地逃学去听歌、喝茶……生命似乎打开了另一扇门,让我们窥探到它的神秘深邃。从那以后,到初中,到高中,到大学,学校一直都是充满魅力的地方,它意味着生命的无限可能,与这种无限可能性相比,枯燥的课堂、繁重的学业,都是可以承受的过程。


刚刚上学的头三天,羊羊每天晚上,每天清晨,都会追问:“妈妈,我不想去上学,妈妈我为什么要上学?”


我很苍白地回答:“每个人在这世界上都是有责任的。大人的责任是上班,赚钱买房子,买食物,买衣服,养活家里的老人和小孩。小孩的责任是去上学。上学虽然有时挺辛苦的,但可以交到像林贝伦、杨凯帆、廖颖捷这样的好朋友,这些好朋友会带给你很多快乐是不是。还可以学到很多本领,比如,你学会拼音,就能打字,想到谷歌上搜索什么游戏,就不需要妈妈帮忙了。


周末在丫丫家里,重读了大江健三郎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上学?》,答案与我年少的经历不谋而合。我们为什么要上学?因为我们必须学习一种语言,与其他孩子一样的语言,这样才能与他们连结,一起去探索世界的秘密。“这种语言是在家庭里发芽,在学校里发展成形的。不仅仅是语文,还有自然科学、算术、体操、音乐,这些都是深刻了解自己,与他人交流的语言。
  为了学习这些,无论是什么时代,孩子都是要去上学的
。”


 


 


 


   孩子为什么一定要上学?


                     大江健三郎


 


在我迄今为止的人生历程中,我曾经两次思考这个问题,十分幸运的是,最终都得到了很好的答案,我认为那是我遇到的无数问题里寻找到的最好的答案。


最初,我很怀疑,孩子是否要上学。当时我10岁,那年夏天,日本在太平洋战争中战败。


战败使日本人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之前,我们孩子,还有大人,接受的教育一直在说,我们国家最强大最有力量,说天皇是个神。然而战后我们明白,天皇也是人。当时的美国,是我们最害怕也最憎恨的国家,可是后来,又是这个国家成为我们要从战争废墟中重新站起来最需要依赖的国家。


我觉得,这样的转变是对的。可是战争刚结束一个月,我就不愿去学校上学了。因为直到仲夏,一直说“天皇是神,美国人是恶魔”的老师,竟然十分自然地开始说起完全相反的话来,并且也没有对我们做一些诸如以前的教育是错的之类的交待。他们教我们说天皇也是人,美国人是朋友,是那么自然而然。


进驻的美国兵乘坐着几辆吉普车开入密林间的小村落,那天,学生们摇着自制的星条旗用英语高呼“Hello”,站在道路两旁,夹道欢迎他们。我呢,从学校跑出来,跑到森林中去了。


从高处俯视山谷,小模型一样的吉普车沿着河边的道路开进了村庄,如同豆粒大小的孩子们的脸虽然看不清楚,可是,他们的“Hello”喊声却听得真切,我流了眼泪。


从第二天早上起,一去学校,我马上就从后门出去直奔林子,一直到傍晚,都是我一个人度过。我把大本的植物图鉴带到林子里,在图鉴中寻找林子里每一棵树的名字和特性,并把它们一一记在心里。


林子里树木的种类实在太多了,这么多的树都有各自的名字和特性,我觉得十分有趣,简直着了迷。我不打算去上学了,我喜欢能和我一起谈论这些树木的人,可是无论教师还是同学,一个都没有,那么我为什么还一定要去学校,学习一些和将来生活毫不相干的东西呢?


秋季的一个大雨天,我照常进了林子,雨越下越大,连道路也坍塌了。天黑了,我没有走出林子,并且开始发烧,第二天,是村里的一个消防队员在一棵大七叶树的树洞里面发现了昏迷的我,把我救了出去。


回家以后,烧并没有退,从邻村赶来给我看病的医生说:“我已经没有办法了,没有药可以治。”这话仿佛是有人在梦里和我说一样,我都听到了。可是妈妈对我没有丧失信心,一直看护着我。


一天深夜,我从长时间的昏迷中清醒。我躺在榻榻米上面,妈妈坐在枕头旁边盯着我看。


  “妈妈,我会死吧?”


  “你不会死的,妈妈在为你祈祷。”


  “医生不是说这孩子没救了么?我会死的。”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你就是死了,我也可以再生你一次,所以,你不要担心。”


  “可是,那个孩子和我不是同一个人啊。”


  “不,是一个人。我会把你从生下来之后到现在所看到的、听到的、读到的东西和做过的事情全部讲给新生下的你听。这样两个孩子就是一模一样的同一个孩子了。”


妈妈的话我没有完全明白,但心里平静下来,安安稳稳睡觉了。第二天开始我慢慢康复,到了初冬,我开始想上学了。


不论是在教室里上课还是在运动场上打棒球,我经常会一个人发呆,我想现在活在这里的我,是不是死去之后又被妈妈再生一次的孩子呢?我现在的记忆是不是由妈妈讲的那个死去的孩子所看到、听到、读到的东西和他经历的一切事情形成的呢?并且,是不是我使用那个死去的孩子的语言在说话呢?


 我还经常想,教室里、运动场上的孩子们是不是都是没有长大就死去的孩子呢?他们又被重新生出来,听到死去的孩子们的所见所闻,按照他们的样子替他们说话。我有证据:那就是我们都用同样的语言说话。


 并且,我们是为了让这种语言完全成为自己的东西才到学校学习的。不仅仅是语文,连自然科学、算术也都是这一继承必需的。如果只是拿着植物图鉴和眼前的林木去对照,那么就永远不能代替死去的那个孩子,只能和他一样,永远不能成为新的孩子。所以我们才都来到了学校,大家一起学习,一起做游戏。


现在我又想起了一件我成佳节又重阳人之后发生的事情。


我的长子叫做光*,他出生的时候头部异常,到了5岁还不会说话。可是他对声音的高低却特别敏感。比起人的语言,他首先记住的是许多鸟儿的叫声,而且他一听到鸟儿的歌声,就能说出鸟的名字来。这是光说话的开始。


7岁的时候才上学,进入特别班。集中在那里的孩子,身体上都有不同的残疾,有的总是要大声喊叫,有的不能安静,要不停地动,一会儿撞到桌子,一会儿掀翻椅子。光总是用手捂着耳朵,身体呈现僵硬的姿态。


于是我又问自己孩童时期的那个问题,光为什么要去上学呢?我们为什么不回到村子里面去?在林中盖个小房子,我按照植物图鉴确认树木的名字和特性,光听鸟儿的歌唱,妻子就在一旁画我们的速写,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可以呢?


解决了这个摆在我面前的难题的竟然是光。


光进入特别班之后不久,发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不喜欢噪声的小朋友。于是,两个人总是坐在教室的角落里面互相握着对方的手,一起忍耐教室里的吵闹。


不仅如此,光还开始帮助那个活动能力比他差的小朋友去上厕所。能帮助小朋友做一些事情,对光来说,实在是种充满新鲜感的快乐体验。渐渐地,他们两个人开始在距离其他孩子远一点儿的地方摆上椅子,一起听广播里的古典音乐了。


又过了一年,我发现超越了鸟的声音,人类创造的音乐开始成为光可以理解的语言了。他甚至能从播放过的曲子里面记下朋友喜欢的曲目的名字,回到家里还可以找到这张光盘。教师也发现这两个平时很少开口的孩子的语言之中,已经出现了巴赫、莫扎特的名字。


从特别班到养护学校,光是和那个孩子一起上的。高三毕业前夕,教师要为大家举行告别会,作为家长,我也去了。


光从小跟着母亲学钢琴,这会儿已经可以自己作曲了。我根据他们的一段对话写了一首诗,光为它谱了曲,这就是后来的《毕业变奏曲》。


现在对于光来说,音乐是他蕴藏于内心的深刻而丰富的东西,也是他将内心的情感向他人、向社会传达的唯一语言。这种语言是在家庭里发芽,在学校里发展成形的。不仅仅是语文,还有自然科学、算术、体操、音乐,这些都是深刻了解自己,与他人交流的语言。


为了学习这些,无论是什么时代,孩子都是要去上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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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

    

 


加在罗马头上的桂冠,数不胜数。关于罗马的文字,不知能把整个罗马城铺几层,会淹没多少废墟。关于罗马最老生常谈的莫过于爱伦坡的《颂海伦》:“光荣属于希腊,伟大属于罗马”。 而我最喜欢的,是卞之琳的诗:


 


距离的组织


   想独上高楼读一遍“罗马衰亡史”,


   忽有罗马灭亡星出现在报上。


   报纸落。地图开,因想起远人的嘱咐。    


   寄来的风景也暮色苍茫了。


   (醒来天欲暮,无聊,一访友人吧。)


   灰色的天。灰色的海。灰色的路。


   哪儿了?我又不会向灯下验一把土


   忽听得一千重门外有自己的名字。


   好累呵!我的盆舟没有人戏弄吗?


   友人带来了雪意和五点钟。
  
罗马

海神喷泉。我也投了币许了愿,不过忘记什么愿了。face


罗马1
   
   意大利国父伊曼纽尔二世纪念堂。在罗马,到处都是这种象牙白的大理石建筑,衬着亭亭如盖的罗马松和火红的扶桑花,非常好看。

罗马3

  罗马的记功柱数不胜数,我都忘记了这个是谁的记功柱。好象是图拉真记功柱。


罗马4

 万神殿的天顶。万神殿是我最喜欢的罗马式建筑之一,简洁、庄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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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歌嘉年华会 - 永远的未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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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姐姐有一个同学住在我家隔壁。她长得极美,尖削的脸,深黑的大眼睛,浓浓的睫毛投下深深的阴影,蜜色的皮肤,有点像混血儿。气质极佳,眉尖微颦,嘴角噙着浅笑,天生一段欲诉还休的忧郁。她极喜欢唱歌,每天傍晚时候,总喜欢倚在阳台的栏杆上,放声歌唱。唱的就是这张碟中当时风靡一时的台湾民歌。


那时我在上小学,最喜欢躲在楼梯口听她唱歌。(因为怕站到阳台上给她看到了,她要找话跟我说,打断她的歌唱。)她的声音略带沙哑,但极其柔润,低回处,令人愁肠百转;高昂处,又回肠荡气。最喜欢听她唱《爸爸的草鞋》,(可惜这张碟中没有收进来),从没离开过家的我,在她的歌声中,已经领略了乡愁的滋味。这大概是我在音乐方面的启蒙。


上了初中,我也有我的流行歌曲。那时民歌热已经退潮,但我们唱的仍然是台湾的歌,童安格、齐秦、孟庭苇……


直到多年以后,再听到这张碟。当年那些风华正茂的民歌手,如今大多数已知天命。那个听民歌的小孩,已为人妻,为人母了。而那个唱民歌的邻家姐姐,当年的偶像呢?读完了高中以后,没有上大学,嫁人了,开了一间首饰店。日子应该是相当富足,但她的歌声,她的美丽,和动人的气质呢?看《立春》的时候,想到她,怆然泪下。她是不是“王彩玲”之一,我无从知道。我不知道她的天赋除了在她唱歌时带来快乐外,可曾噬咬着她,成为她心底永远无法平复的遗憾?


不知是不是因为那是我捕捉到的第一束艺术之光,在我的记忆中,她的歌声特别特别动人。至少,她比任何歌星都打动我。至今回想起来,仍会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张碟是很难得的,我们一家三口都喜欢的歌碟。大笨钟不用加班的晚上,我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羊羊掌握着摇控器,我和大笨钟发号着指令,(如果有冲突,就要用感情贿赂他),一首首歌流淌着,伴我们度过无数温馨美丽的夜晚。


苏来说,“原来不管我们后来做了什么,去了哪里,和谁恋爱,与谁成家,我们依旧是那民歌的小孩。”而我们这些曾经听民歌的小孩,回到民歌里,依旧是小孩。


 


民歌嘉年华会 - 永远的未央歌 演唱会
  01. 岁月-杨弦(VCR)
  02. 归人沙城+中华之爱 -施孝荣

  03. 今山古道 -黄大城
  04. 再别康桥 -范广慧
  05. 风告诉我 -陈明韶
  06. 看我听我+捉泥鳅 -包美圣
  07. 旷野寄情+龙的传人 -李建复
  08. 乡间的小路 -叶佳修
  09. 外婆的澎湖湾 -潘安邦
  10. 玻璃鱼 -陈黎钟
  11. 春风 -王瑞瑜
  12. 春天你来 -黄大军.周治平
  13. 牵挂 -黄仲昆
  14. 江湖上 -杨弦
  15. 回旋曲 -殷正洋
  16. 你的歌 -吴楚楚
  17. 最最遥远的路+匆匆 -胡德夫
  18. 美丽岛 -杨祖

  19. 看海 -杨祖.胡德夫.吴楚楚
  20. 如果 -施碧梧.邰肇玫
  21. 秋蝉 -杨芳仪.徐晓菁
  22. 爱的真谛 -林佳蓉.许淑绢
  23. 梦田 -南方二重唱
  24. 就要挥别 -四组二重唱
  25. 秋天的野菊花 -乡音四重唱
  26. 来唱家乡的歌 -谭荃中.吴明华
  27. 微风往事 -马兆骏
  28. 风中的早晨 -王新莲.马宜中.马兆骏
  29. 生命的阳光+散场电影+庙会 -木吉他合唱团
  30. 月琴 -苏来
  31. 天天天蓝 -潘越云
  32. 忘了我是谁 -王海玲
  33. 走在雨中 -万芳
  34. 橄榄树 -许景淳
  35. 告别 -王城
  36. 抉择+请跟我来+读你 -Friends合唱团
  37. 恰似你的温柔 -蔡琴
  38. 让我们看云去+小草+奔放奔放 -大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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